我姑妈属鼠，在县城医院缴费窗口干了二十三年。 她跟我说过一个事。窗口前排队的，属鼠的特别容易跟人搭上话。不是那种自来熟，是排着排着，旁边人就主动帮她递单子、换零钱。姑妈说这事她琢磨了好几年，后来想明白了，属鼠的人身上有股劲，不张扬，但让人觉得踏实。 第一个贵人，属牛的 我姑妈这辈子最大的坎是四十二岁那年。单位改制，她差点被刷下来。那段时间她天天失眠，白天上班还得装没事。 帮她的是谁呢。一个属牛的同事，姓周，平时话不多，在后勤管库房。周姐没说什么安慰的话，就是每天中午多带一份饭，搁姑妈桌上。待了一个多月。 后来周姐找她，说院办缺个统计岗，你文笔好，去试试。姑妈说当时她眼泪差点下来，周姐摆摆手说别哭，赶紧写材料去。 属牛的人就是这样。 他们不跟你讲大道理，直接动手 。你落难的时候，属牛的朋友可能不会第一个打电话来问候，但他是第一个出现在你楼下的人。 这事我也说不准是不是玄学。反正姑妈后来跟周姐处了快三十年，比亲姐妹还亲。 第二个贵人，属龙的 姑妈五十岁那年查出来甲状腺有问题，要去省城做手术。她儿子在外地，赶不回来。陪她去的是谁呢，是她跳广场舞认识的刘姨，属龙。 刘姨这个人特别有意思，嗓门大，走路带风。手术前一天晚上，姑妈紧张得睡不着。刘姨坐在陪护床上，给她讲自己当年做胆结石手术的事，讲得跟说相声似的，姑妈笑着笑着就睡着了。 属龙的人身上有股气场， 你慌的时候，他不慌，你就跟着稳了。 手术那天刘姨在走廊里等了四个小时，姑妈推出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。刘姨说了句，出来了就好，我订了排骨汤，一会喝。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。 不是所有人都遇得上 说实话，我自己也属鼠。我三十岁那年做生意赔了钱，那段时间翻通讯录，翻来翻去不知道打给谁。 后来是我一个属牛的发小，不知道怎么听说了，从老家开车过来，拉我去吃了顿烧烤。他全程没提钱的事，就跟我聊小时候掏鸟窝的事。临走塞给我一个信封，说先用着，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。 属龙的朋友我也有一个，是我以前的领导。他后来调走了，但每年过年都给我发条消息，不多，就几个字，今年怎么样。 有回我实在撑不住了，给他打了个电话。他听完说，你来我这边吧，我给你安排。就这一句。 我没去，但那个电话我记到现在。 说个事 属鼠的人有个毛病，遇事喜欢自己扛。不爱开口，觉得麻烦别人不好意思。 我姑妈以前也这样。后来她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。她说，你老觉得开口是欠人情，可人家帮你的时候，心里是舒服的。你不让人帮，人家还觉得你看不起他。 这话糙，但理不糙。 属牛的和属龙的，这两个属相的人，我姑妈遇上了，我也遇上了。是不是每个属鼠的都这样，我不敢打包票。但你回头想想，那些在你最难的时候伸手的人，是不是身上都有点牛脾气或者龙脾气。 反正我觉得这事挺邪门的。 前两天姑妈给我打电话，说周姐退休了，她俩约着去云南玩。电话里姑妈声音挺高兴的，问我最近怎么样。我说还行。她说行就行，有事吱声。 挂了电话，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会。窗外有人在遛狗，狗绳拖在地上，沙沙响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