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买房后,35岁中女的失控人生 | 人间

我曾把房子当作一生最后的据点,后来,它成了我的“达摩克利斯之剑”。 配图 | 《好东西》 2026年,我仍然在同时卖自己和卖房。简历投出去,大多石沉大海,房子挂在中介平台上,价格被一轮轮试探,至今也没有卖掉。工作关系到我靠什么生活,房子关系到我去哪里生活,两件事都迟迟没有着落。 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关心世界局势,关心国家宏观调控政策,关心每个月全国商品住宅销售价格指数。可在很多年前,我像无数上班族一样,只关心身边人、身边事,满足于井然有序的日常,那时我以为,只要努力工作,按时结婚,买下属于自己的房子,生活就会沿着计划一直向前。 2013年夏天,我毕业于一所双非本科院校,作为这所学校某营销类专业的第一届毕业生,我们像试验品一样被投入市场。同学们前赴后继向一线城市挺进,那里有高度成熟的广告业务,我们几乎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工作,都想大展身手。 毕业后的第三年,我跳到上海本地一家国货化妆品龙头企业。业绩辉煌的那几年,双十一零点飞速跳动的GMV,向证监会提交IPO招股书,一切是那么欣欣向荣。员工福利除了基础的六险一金、节日礼品、内购福利,还有出国团建,公司还请瑜伽教练定期上门授课,过年之前会以员工名义给父母打一笔孝顺基金。公司一年两度给员工调薪,年会抽奖苹果三件套起步。 这一切共同造就一个时代的轰鸣。随之膨胀的还有普通从业者的自信心,仿佛人生坐标系只有两个方向,一个向前,一个向上。这份工作,让我妈说出去很有面子,也让我感觉自己的生活被掀开了金灿灿的一角。 到了2019年,我正式步入而立之年,和相识10年的男友领证结婚。我在二十出头的时候,计划就是在三十岁之前完成结婚、买房、生育,完成这条家庭和社会期待的成长路径。 我和家属攒了一笔首付80万,但在上海买房依然不现实。2019年末,家属随公司业务调整,先回到老家省会城市发展。2020年4月,我在上海的租房合同即将到期,一心想回到离家近的地方安稳发展,我提交了辞呈,准备撤退。距离我第一次抵达上海,已经过去了整整6年。 坐上返乡的高铁,我久久不能平静。窗外的天空和高楼,喧嚣地连成一片,我在脑海中整理着来时路。我在这片土地上全力以赴地投入过,只是最后,不得不放手,这里没有我的栖身之地,我终究不属于这里。这是我与上海的第一次告别,像个恋战的斗士,充满了意犹未尽的不甘。 回到省城,我一边找工作一边看楼盘,两三个月下来,几乎跑遍了所有新楼盘,剔除距离和价格因素,我们最终看中一个期房楼盘,2023年交付,借了20万,凑够100万交了三成首付。 首付的账单|作者供 在这期间,我在努力寻找新工作。尽管已经放低预期,但二线城市能保证五险一金和双休的公司打着灯笼都难找。 我在一家实行“大小周”的公司干了两个月,实在适应不了公司氛围,仅就我所在行业而言,省城的职场环境完全不规范。恰好这时候,上一家公司的部门总监正考虑创立新品牌,我没犹豫多久,果断加入。 2020年秋,我再次回到上海。车站还是人头攒动,初秋的风像记忆中一样温柔。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人群中,好像无形中被一股力量推着往前走,心中涌起一阵滚烫,我下定决心再次和这个城市一起呼吸。 加入初创团队的日子不太好过,工作量高度饱和,每天有学不完的知识、待解决的问题,我过着两点一线、只有工作没有周末的日子。有一天我从外面开完会回到公司,已经九点多,我趴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痛哭。 好在薪水比之前涨了25%,交完房租和个人开支,还能存一些钱。灰心丧气的时候,正是对未来生活的殷殷期待支撑着我。 我给自己打气:等我告别上海,再也不用住老破小的出租屋,忍受糟糕的隔音环境,再也不用坐挤到窒息的地铁,再也不要透支生命。我的房子,像一盏指明灯一样永远在那里,风雨无阻地等着我靠岸。 这样高强度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多,我不记得有多少次想逃离,但每次总是被更沉重的决心封印住。那种决心来自哪里呢?是每个月背负着过万的房贷?还是偏执的自我证明?或许都有,我既需要每个月15日按时到账的薪资,也渴望突破自我,追求更高一层的职业荣誉感。 毕竟,我已经过了三十岁。女性的职场黄金期所剩无几,而我就是一个会把自己逼到绝境的人。功夫不负有心人。我掏心掏肺做出来的品牌终于问世了,货进仓了,旗舰店开了,在某社区种草平台有了一点水花,积累了第一批数量不多但忠实的用户。 当我以为项目正一步步走向正轨,疫情彻底笼罩了上海。2022年,我一共被封了快三个月,恐惧、压抑、焦虑、愤怒、麻木、绝望、感动轮番袭来……被围困的不只有人身自由,还有手头的项目。因为物流停滞、工厂停工,投放预算越来越少,让本就处于新生阶段的品牌迟迟半死不活,业绩始终处于负增长状态。 就这样从春寒料峭关到黄梅暑热,解封后的我像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,警惕着小区周围的野蛮生长和街道上稀稀拉拉的人群。熬过这段经历的人都隐隐觉察到,这将是一次标志性的时代分水岭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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