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那个“消失”了九年的女孩，带着一个姓回来了 1940年，延安。 黄土高原上的风刮起来没完没了，吹得人脸上跟刀割似的。可那年的延安，热闹。全国各地的年轻人，有文化的、没文化的，有钱的、没钱的，都往这儿跑。为啥？因为这儿有光。 登记处设在几孔窑洞里，进出的人络绎不绝。负责登记的干部是个老革命，见过来投奔的人多了去了，什么名字都见过，什么故事都听过，一般的场面还真震不住他。 可那天，他愣住了。 一个从上海来的女明星，穿着朴素，扎在人群里排队。轮到她的时候，拿起笔，没写艺名，没写化名，一笔一划，端端正正写下了三个字： 钱蓁蓁。 旁边的人探头一看，不认识。这谁啊？没听说过。 可那个负责登记的干部，盯着这三个字，手里的笔停了，嘴半张着，半天没合上。窑洞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刮过山坡的声音。旁边的人面面相觑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 一个名字而已。至于吗？ 至于。 因为这个名字的背后，藏着一件事。一件压了整整九年、谁都不敢轻易提起的事。 而这个写字的女人，当时的身份，是上海滩最红的女明星之一。她的艺名叫 黎莉莉 。和胡蝶、王人美齐名，海报铺满过南京路，电影票抢都抢不到。 她为什么要写下这个名字？她到底是谁？那个愣住的干部，又到底想起了什么？ 咱们把时间往回拨一拨。 1915年，北京。一个女婴出生了。父亲给她取名钱蓁蓁。蓁蓁，草木茂盛的样子。大概是希望这孩子像野草一样，给点土就能活，风吹雨打都不怕。 这孩子的父亲，叫 钱壮飞 现在的人知道这个名字的不多。可在当年的隐蔽战线上，这三个字的分量，重得吓人。他跟李克农、胡底并称“龙潭三杰”，是插在国民党特务机关心脏里最深的那根钉子。 钱壮飞这个人，本事大。学医出身，会画画，会书法，会无线电，还拍过电影。多才多艺得不像个搞情报的，可偏偏就是这种人才最要命。国民党中统头子徐恩曾一眼就看上了他，让他当了机要秘书。 机要秘书是干什么的？就是什么机密都从他手里过。国民党的绝密电报、特务名单、抓捕计划，徐恩曾看之前，钱壮飞先看。 这太危险了。天天在老虎嘴边晃悠，稍有不慎，粉身碎骨。 1931年4月，最要命的事发生了。 中共特科负责人顾顺章在武汉被捕，叛变了。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，上海的中共中央机关、领导人的住址、联络方式，他全门儿清。他开出的条件就一个：亲自面见蒋介石，把上海的中共中央一锅端。 武汉那边连着发了六封特急绝密电报到南京，全被钱壮飞截住了。 那天是周六。徐恩曾不在，出去玩了。电报一封一封到，钱壮飞一封一封译。译到最后一封的时候，他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。 顾顺章叛变了。天亮之前，必须把消息送到上海。 可他自己不能走。他一走，就暴露了。他走了，徐恩曾回来一看，什么都明白了。他走了，他在南京的家人怎么办？ 钱壮飞没犹豫。他让女婿连夜坐火车去上海报信，自己留下来，该干嘛干嘛。第二天早上，他把电报整整齐齐放在徐恩曾桌上，然后从容地走出了那栋大楼。 周恩来后来回忆过，说那几天是他一辈子最危险的时候。如果没有钱壮飞，中共中央在上海的人，一个都跑不掉。 可钱壮飞自己呢？